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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惊:"你的心呢?" 我大吃一惊沈姨没讲多话

2019-09-24 09:19 来源:蒸鹿尾儿网 作者:手机 点击:695次

  回去时丁小槐在半路下了车。大徐说:我大吃一惊“今天运气算不错,我大吃一惊沈姨没讲多话。”我说:“我们辛辛苦苦抬了柚子上去,她谢谢都不说一声,别说泡杯茶了,还讲多话?今天就是你要扯我来,害我鼻子都碰扁了。”他说:“这叫碰了鼻子?给你一个留点印象的机会呢。”说:“去年丁小槐扎扎实实受了一烙铁呢。”去年分柚子是丁小槐送上楼去的,沈姨嫌个太小,说,还不如不要。丁小槐硬是搬了下来,又运回来,把自己分的两袋中大个的塞进去,小的换出来。再送去沈姨说:“就知道有好的。”我说:“怪不得今天要把我扯上,找个垫背的。柚子送到家里还要受烙铁,天下它偏有这样的事。不知马厅长知不知道?”他说:“这些小事,我想他不知道。刁钻古怪那一套是娘们的脾气。”我说:“我还以为丁小槐他分半边马屁给我拍呢。”

丁小槐有模有样地当起代理主任来,你的心身体整天像充了电一样,你的心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他总是用动作和语调向每一个到办公室来的人显示着自己改变了的身份。因为熟悉,我把其中的表演性看得清清楚楚。他煞有介事地请示汇报,又交待一些事让我去做,口里说着请怎样怎样,可语调却透出无可商榷的权威性。我根本看不起这种表演,可又不得不接受他的指示。他那种神态,简直叫我无法承受,却又无法反抗。我能说他交待工作错了吗?那么说他的声调错了?这个小人,这个摇尾龇牙的家伙,像那么回事地对我发号施令了。这真不能不使人感到强烈的难堪和失落,感到权力的珍贵,哪怕是这么小的一点点权力,而且还是代理的。我为了自尊和骄傲而不愿顺势而为,可越是想坚守那点自尊就越没有自尊。我被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给套住了。董卉的女儿满月,我大吃一惊请我们去王府酒家吃中饭。董柳跟别人换了班,我大吃一惊一波也就没去幼儿园。中午任志强开了车来接我们,一看开了三四十桌。任志强的朋友也来了不少,都在门口的簿子上签了名,放下红包,专门有小姐负责。有人来捧场这就是实力,要我还没有这么大的的号召力呢。吃完饭董柳去了医院,岳母带一波回家,我就上班去了。快下班的时候,楼下有人在喊:“池大为,池大为!”在办公的地方这么提着名字大呼小叫,我心里很恼火,不理他。楼下的人喊:“你家里出事了!”我心中一惊,头发耸地一下就立了起来。我探头看见邻居双手拼命招着,“你儿子,你儿子,被开水烫着了!”我一听一身都软了,手颤抖着跑出去。在楼梯上我摔了一个跟头,侧着身子滚了下去,头砸在水泥地上“嘭”地一响。我双手撑着地爬起来,跑回家一看一波坐在门口的地上哭,指着自己的脚叫着:“爸爸,爸爸!”岳母站在那里,已经呆傻了,眼睛瓷楞楞地望着我。我在一波的脚后跟处轻轻一摸,一块皮就掉了下来。一波痛得直叫说:“爸爸,爸爸。”我抱起一波就跑,到大门口想叫一辆出租车,等了半天还没见到一辆空的,我让一波在传达室坐了,吩咐老叶我看着。老叶说:“小池你的脸上有血。”我这才感到眼角处刺刺地痛,抹一把果然有血。我往小车班跑,那里只剩一辆车,一个年青的师傅在洗车,我不认识。我扑过去了扯了他的衣袖说:“我是厅里的人,中医学会的,我儿子烫伤了,送一送医院吧!”他一只手把我抓着衣袖的手轻轻拿开,继续洗车说:“中医学会?”我点了自己的鼻子说:“中医学会,池大为,池大为,中医学会!”他望我一眼慢慢说:“不认识。”又说:“这个车吧,马上要送孙厅长去飞机场,要不你去请示一下孙厅长,孙厅长你总认识吧。”我说:“求求你了,救命啊,是个人啊,不是别的,是个人啊,我儿子啊!”说着边抱了拳作揖打拱,又双膝都弯下去,一只膝着了地,又站起来,再弯下去,反复几次。他说:“真的没办法,孙厅长马上就要下来了。”正说着大徐开着那辆皇冠回来了,马厅长从车中下来。我扑过去把事情讲了,双膝不停地弯下去,再立起来,反复几次。马厅长马上说:“大徐你去跑一趟,快去快回。”我拼命鞠躬说:“谢谢马厅长,马厅长,你好,你好,马厅长,你好。”把一波送到省人民医院,大徐说:“我只好先去了,要下班了。”我抱着一波到皮肤科,一波还在哭,声音都哑了。我插了队让医生先看,一边跟等着的人鞠躬说:“谢谢,你好,你们好,大家好,好,好。”医生看了说:“要住院。”我说:“要住院,是的,要住院,住院。”医生说:“你先把他的裤子剪开,不能脱。”递把剪刀给我。我把一波放外面的椅子上,用剪刀从上面剪下去。一波已经没有力气哭了,痛得直叫说:“爸爸,爸爸!”我手颤抖着,心痛得厉害,想着自己碎尸万段也不算什么。我进去对医生说:“我的手抖得厉害,我剪不了,医生求求你帮帮忙吧。”说着抱了拳作揖打拱,又双膝又不断地弯下去,几乎着地,再站起来,反复几次。医生说:“你干脆先办住院手续。”我拿了住院单跑到交费的地方,插到前面,把正准备交费的女人撞开了。女人在后面骂骂咧咧说:“世界上有这样不懂道理的人。”我转了身双膝不断地弯下去说:“我儿子烫伤了,好的,好的,谢谢,谢谢,烫伤了,谢谢。”收费的人说:“二千。”我似乎没听懂,直了眼望着他。他说:“二千。”我这才明白过来,说:“我是卫生厅的,一时没带那么多钱,等会补交,补交。“他不理我说:“下一个。”我把仅有的两百多块钱塞进去,他把我的手推了出来。我说:“我是卫生厅的,中医学会,池大为,池大为。”他说:“没听说过。下一个。”我把窗口占住了说:“中医学会,池大为!”他说:“叫什么,公共场所,你叫什么叫?”我想着我要是有枪就好了,我绝对下得了手,对着那张脸就轰过去就是了。

  我大吃一惊:

董柳把夏天点蚊香的瓷盘找出来,你的心把那些碎纸抓进去,你的心蹲在那里,点燃了。火光跳跃着,映在董柳的脸上,忽明忽暗地闪。我用力盯着闪动的火光,从中间迅速地向四周蔓延,中间的黑洞越来越大,一点白烟漫上来,弥散开去。一会儿火花熄了,只剩下一点泛白的灰烬,房间里也弥散着一股烟气。这不是我熟悉的烟气,近在跟前,又很遥远。当年父亲在那些寂静的夜晚把自卷的纸烟一支又一支抽下去,小泥屋中也有着那么一种烟气。那种烟气我感到熟悉而亲切,却一去不复返了。等董柳做完了这一切,我从鼻子里发出几点笑声,就走了出去。董柳把一口箱子从医院提过来,我大吃一惊再买了几件家具,我大吃一惊双方在各自单位发了几十包糖,就结了婚了。搬来的那天董柳说:“我本来不想找个学医的,他们把人都看成了细胞,太没有意思了。”我说:“学中医的还是把人看成一个整体,不把人分解了来看。”新婚的感受真不知怎样描述,一会觉得很有激情,一会又觉得就这么回事。倒是董柳有一次在事后说:“我怎么早几年没碰到你?”我搞来一张旧书桌放在门外,摆上油盐酱醋,又一把刀一张砧板,再用砖头垫着搁上藕煤炉,有模有样地过起了日子。董柳似乎很满足,到底是女人。我呢,找了很多中医典籍来看,好久没有认真看过书了。一天到晚也没有什么事来找我,也没有什么人来找我,我觉得自己像个现代隐士。我在报上读到一条消息,梅少平放弃了省文联主席的位子,离开了省城,到当年当知青的乡下隐居去了。这条消息给了我一种信心,人家那才叫做境界呢。纷纷扰扰的世界在我看去是空空荡荡,地老天荒。这样我心中更加平静,跟他不同的只是我隐居在城市罢了。虽没有结庐山野,又没有独钓寒江,可心中没有挂碍,恬然安然怡然,有那么点大隐隐于市的感觉,也算活出了一点境界。董柳穿好衣服,你的心丁小槐扯着她就走。董柳暗暗用力拉我一把,你的心我会意了。董柳要把一波送到楼下去,丁小槐急得直跺脚说:“快点,快点,有大为看着呢。”董柳说:“大为你也去。”丁小槐对我说:“你放心放一万个心,我保证董柳完壁归赵。”我说:“那我就不去算了,董柳你打针的时候镇静点,手别发抖。”董柳说:“他去了我安心些,不然我手也抖。”丁小槐说:“他看孩子吧。反正车来车往,很安全的。”丁小槐的心思我明白,他有一种本能的防范意识,就像他们平时尽可能封锁一般人与马厅长接触的渠道,以免在不经意中杀出一匹黑马。倒没想到他对我还有这么高的警惕。我说:“董柳你自己去算了。”董柳撒娇说:“人家就是要你去嘛。”丁小槐没办法说:“那就去吧。”董柳把一波用被子包了,送到楼下岳母那里去。楼道里黑黑的,董柳很小心地走。丁小槐说:“快点快点,脱水了呢。”我在心里骂着:“老子的儿子就不是人,摔着了怎么办?”到了医院,耿院长几个人围着病床。丁小槐先跑过去,呼呼直喘气说:“来来了,把她叫来了。”耿院长喜得直搓手说:“来了来了。”好像是见了救星。我一看,孩子已经在抽搐了。沈姨一把抓住董柳的手说:“董医生啊,你要救我渺渺的命呀!”又说:“马垂章他在省里开会,已经叫车接去了。”董柳出奇地镇静,看了一会说:“打手上她一痛又走针了,只有打额头。”耿院长说:“拿刀来。”马上有护士拿剃须刀来了。董柳把剃须刀用酒精擦了,把渺渺额头上的头发剃了一圈,仔细看了看说:“血管好细啊!”沈姨急得直抖说:“那怎么得了呢?她爸爸妈妈都在美国,万一有个差错我怎么交待!”董柳说:“试一试吧。”在额头上拍了几下,把针举起来。沈姨把脸转了过去,我紧张得感到了窒息。董柳一针扎下去,我闭上了眼睛,再看时已经有了回血。沈姨举起拇指对耿院长说:“这个,这个。”耿院长说:“谁不知道有名的董一针呢。”又轻声对董柳说:“谢谢你。”董柳真的是救了他,不然一会马厅长来了,他简直无法交待。过一会护士端了盘子来说:“该吃药了。”耿院长说:“怎么不早点喂,刚打了针,又要动。”护士委屈地瞟一眼手表。沈姨说:“药该吃还得吃。”丁小槐抢上去,小心扶着。耿院长接过药说:“我来,我亲自来。”沈姨望着丁小槐说:“大家都辛苦了,叫大徐送你们回去吧。”我们都退了出去。我回头瞥见房间里已经送了好几个花篮,还有一个被踩翻了。沈姨追到门口说:“董医生今晚辛苦你一下可以吧,万一又走了针呢?”耿院长说:“隔壁腾一间房出来了,董一针就在这里睡一晚吧,能者多劳,这是没办法的事。”董柳和我就进去了。丁小槐坐在外面不走,他在等马厅长,让马厅长看看他没有闲着。我从窗帘的缝中瞥见丁小槐双手支了头在那里发呆,说:“你看他还坚守在那里,好可怜的样子,这里还空着一张床,叫他进来吧。”董柳说:“不叫,该杀一杀他的威风。平时别人叫一声丁处长,他就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怎么摆了。他大概在那里后悔不该把董柳这个名字说出来,结果自己被晾在那里了。”我还是开了门出去说:“丁处长到里面休息一下,这里空着一张床。”他一愣醒了似的,站起来说:“我还没走呀,我怎么不走呢,我这就走了。可惜大徐把车开走了。”他这么一说我又后悔不该出来,这不是提醒着他的难堪吗?我是好心,可他会不会在心中恨我?我心太软啊,心太软!正这时邓司机陪着马厅长匆匆来了,丁小槐刚坐下去又一跃而起说:“马厅长。”马厅长点点头,脸却朝着我说:“针打进去了?好,好。不知道池大为你夫人还有这么一手啊!”一直朝病房去了。我和董柳跟了上去,沈姨把我们让了进去,做了个手势说:“轻点,轻点。”丁小槐就在门外站住了,勉强地笑着。我赶紧退到门边,沈姨拍一拍床头的凳子示意我坐下,我犹豫一下,还是退到门边站在丁小槐身边。耿院长匆匆赶来,将渺渺病情向马厅长汇报。

  我大吃一惊:

董柳从医院回来特别兴奋,我大吃一惊说:我大吃一惊“史院长对我好客气的,他从来没对我这么客气过。”我说:“是吗,是吗?”她说:“史院长一亲热,我们科主任也亲热起来了,跟着史院长小柳子小柳子地叫。”我知道这是马厅长的能量的辐射,那个位子真是魅力无穷神奇无比。也难怪人就是不能到位子上去坐一坐,不坐不觉得,一坐心态就变了,就上瘾了,终生难戒,比鸦片还容易上瘾,还难戒。看着董柳兴兴头头的样子,我说:“你悠着点,别把得意写在脸上,科主任的亲热是从史院长那里来的,史院长又是从沈姨那里来的。沈姨那里还不知怎么样。可能这亲热几天就完了,到时候你转不过弯也下不了台。”她马上收了笑说:“想一想也是真的啊。”又说:“春节吧,我们还是要到沈姨那里去看看,她可不是什么等闲人物啊。”我说:“去,得去,一定去,能不去吗?哪怕是刀山火海,那也得去啊!”董柳存了二千多块钱,你的心原来以为孩子生下来可以撑一阵子的,你的心可太多的东西要买,那点钱落花流水般地去了。董柳看见别人用折叠式推车推了婴儿在外面晒太阳,马上要我陪她去买一辆回来。我说:“百把块钱半个多月的工资呢。”她说:“那我不管,别人孩子有的我一波也要有,你别以为他是小孩,看了别人有他没有,他心里也懂呢。我偏不信我一波比谁低一些。”我说:“一波他心里知道什么,他还会争强好胜?”她说:“要省我省我自己。”第二天她就去买了一辆回来。为了保证一波的需要,大人的一切都省到了极点。董柳以前去商场,总喜欢去看时装,偶尔也买一件,现在她看都不看,直奔婴儿柜。吃吧,那些肉啊蛋啊我基本上都戒了,端上桌我只象征性吃一点,想省给董柳吃,她要喂奶。董柳的食量一下大了许多,剩多少菜她都全部扫到口里去,一边说:“发胖了就算了,有些人为保持身材不给孩子喂奶,我真的不理解,还是做母亲的人?我还要那么好的身材干什么,只要我一波身体好就好。”

  我大吃一惊:

董柳的工作就是给人打针,我大吃一惊我去看过几次,我大吃一惊她一直坐在那里,整天就那么几个动作。她的动作特别准确到位,我没有看到过要重来一次的。有个老太太是长期病号,血管脆了,打针免不了要重来,但董柳接手以后就从来没重来过。老太太管她叫“董一针”,这个称呼在医院传开了,可别的护士还是叫她“董柳”,倒是不少医生叫她“董一针”。我问她整天那么重复烦不烦,她说:“不烦。”我说:“毛主席一天到晚批文件,你一天到晚打针,两个人都是一天到晚做一件事。”跟董柳在一起吧,她从来不去想那些抽象的问题,这使我有点遗憾,没读过大学,毕竟还是不一样。我关注意义甚于关注生活,她关注生活甚于关注意义,不一样。有几次我对她说人应该追求意义的道理,她反问我:“追求意义又有什么意义?”她把我给问住了。我说:“对于这个问题,人们只能沉默。”她说:“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我说:“只有跟自己过不去的人才时真正的人。”有一次她们医院组织到大叶山去玩,我作为家属也去了。晚上住在山上,春天里山风很大,我和她坐在大树下,她说冷,我搂紧了她说:“你看天上的星星。”她说:“看见了,星星。”我说:“它们挂在那里都有几十亿年了,人才能活几十年,还没有几十亿秒呢。想着一个人能活几十年还觉得有那么长,可再一想只有两万多天,像我还活掉一万多天了,你想想吧,好恐怖啊。”她说:“我不想。”我说:“一个人想想星星,再想想自己,他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她说:“我不想星星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池大为他的妻子这么回事。”我说:“董柳你什么东西都是实打实去想,还算半个知识分子呢。”她跳起来扯了我的耳朵说:“是不是嫌我没文化,你说!”我说:“再扯就扯断了!”她松了手说:“想星星管什么用,你告诉我。”我仍旧搂了她说:“一个人总得想一些对自己没用的事情,不然怎么叫人呢?”她说:“听不懂!”又说:“要我去想星星我还不如想一想厨房的事,想星星管什么。”我说:“这也是人生真谛。”她说:“知道了吧。”躺在我怀中不再说话。我在山风中望着星星一闪一闪地跳,望了很久。仰望浩渺的星空,一个人可以得到心灵的平静。为生活中那点琐琐碎碎庸庸碌碌的东西焦虑,惶惶然,那值得吗,有意义吗?在星空下我越发坚信,有一个需要用心去感受却难以说明的灵魂的空间真实地存在着,那个空间与世俗世界不同,价值不同,原则不同,眼光不同,一切都不同。在那里,世俗世界的一切都无需来作比方,那完全是另外一种境界。望着星空我有了一种大气,它使我有力量去做一个踏雪无痕履水无迹的忍者。心灵的平静是一种至高的价值,这是圣者之圣,忍者之忍,在不经意之中,已经沟通了无限。

董柳的另一个关注点就是我,你的心家里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顶帽子中来的,你的心这个她明白。若有人想搞我的名堂,她比我还激动,激烈,拿出来的主意总是带有致命的杀伤力。她说丘立原跟我不一条心,早晚是个祸害,要想办法把他挤走。说了很多次我都接受这种看法了。她还有个担心就是怕我有外遇,说:“你现在是个热包子,我得守着这个热包子,别被别人抢去了。外面的女人,谁可以跟你从筒子楼住起,住上那么,那么,那么多年,还不跳起来,我就把你让给她。她想吃现成的,那我也没有那么大方。包子还是我烤热的呢。”又说:“你到今天不容易,可别因为作风问题丢了乌纱。”我说:“有作风问题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你看见谁丢乌纱了?”她马上要哭了似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犯错误?你起意了,都为自己找到理论根据了!真的有那一天,我就抱着一波跳河去,你别怪我没良心。”我笑了说:“怎么中国的女人搞了几百年还是这一套。”她郑重其事说:“你以后少跟莫瑞芹来往,你一提拔她,别人都说那个传说是真的,连我都会说的。”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开个侧门也不会找她,她儿子都十多岁了!”董柳马上跳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儿子十多岁你就没兴趣了?那我呢,我一波也十多岁了!好的,你嫌弃我了,你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活思想,你想找年轻的漂亮的。男人们人到中年,有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三条你只差一条了,只可惜我一时又死不了。”我把那份材料抓起来反复看了,我大吃一惊想着大家也不配合我,我大吃一惊提那么三条五条就可以了,居然提出这么几十条意见来。一个小金库都拿不下来了。这几十条一公布,那还不会翻了天去?以后怎么下台?看着这几张纸我想,在白色地带和黑色地带之间,有一个灰色地带,这是权力者的利益空间,又是他们的运作空间。这个空间经过长期的安排,已经形成了默契,众志成城,铜墙铁壁,想打破是不可能的。利益就是利益,就是生存空间。争取空间的冲动是人生的大根本,不是几条道德可能压抑,几点理性可能约束,几个榜样可能说服的。在重大的利益面前,大道理说上几卡车也没有用,苍白。这不是谁道德不道德的问题,更不是谁学习没学习,懂不懂道理的问题。与黑色地带不同,灰色地带有自己的说法,比如小金库,大房子都是工作需要,怎么样?当然小人物也有他们自己的说法。利益关系不同,说法就不同,话语权是谁的,说法就是谁的,小人物可能平等对话?晏老师说得对,天下没有把板子打在自己身上的事,归根结底,说法要按大人物订的规则来说,这是人之常情。这样想着,尽管充满了恼怒,我还是原谅了丁小槐他们,人嘛。对人谁也不能超出上帝的安排去要求他们。

我把事情的利害跟董柳讲明了。她见我说得斩钉截铁,你的心将信将疑说:你的心“你自己都承认了的。”我说:“那是我懒得跟你解释,反正已经闹到组织上去了,让他们去作结论。你如果也跟在陷害的人后面跑,假的都成真了。别人说,池大为自己老婆都说有问题,我怎么解释?”好不容易把董柳说服了,毕竟她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地步。吃过晚饭我提议到楼下去打羽毛球,董柳似乎不情愿,可还是带着儿子下去了。打球时董柳不停地叫“大为”,很兴奋的样子。快天黑了,两人又牵着一波到大院门口去散了一会步,才回来了。我把事情仔细想了一遍,我大吃一惊唯一的漏洞就是那一百万。万一事情穿了泡,我大吃一惊有人要调查那一百万从哪里来的,我怎么说?我想宁可不发那么大的财,也不用李智的钱,自己有多少就做多少算了。董柳有四十多万,从里面打个滚出来,也该有两百万了,够了。人不能太贪啊,把事情做过了头是要付出代价的。人的肠子即使长到了几十公尺也不能长到几百公尺啊。我要董柳回老家去,把她父亲的身份证拿来,春节后一开市就去开户,存钱,买股票。

我把谈话的情况向马厅长汇报了,你的心只是把最后的部分修改了一下。我随即建议他在离任之后作最后一次出国考察,你的心顺便看看在洛彬矶读博士的儿子。过了十来天文副省长章部长到厅里来召开了中层干部会议,宣布我为卫生厅代理厅长,正式任命还要等下个月省人大会通过。关于我的事文副省长只说了几句,主要是说对马厅长的工作的肯定。马厅长坐在那里也很平静。上级对下级肯定得最充分的时候,总是在他退下来的时候,这也是游戏规则。没有人向往这种肯定,可是既然反正要下,有总比没有要好吧。我把信封交给董柳说:我大吃一惊“八十八,我大吃一惊发发发。”董柳看了说:“任志强还不算抠嘛。”我说:“这点钱,你知道他那里有多少?”她说:“你管他?什么时候你一天赚过八十八?头一次!有这笔钱,这个月就可以松口气了。下个星期还会喊你?”我说:“你看我像个骗子还是像个天才?”她说:“都不像。”我说:“仔细看看。”她望也不望说:“看你我看几年了还看够?伸手不见五指,你的身子在黑暗里晃一晃,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动作。”我说:“没想到你把我了解到骨头里去了。其实你不了解我,我是个天才的骗子。”她不屑地一笑说:“别急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半个骗子或半个天才,我和我一波也不至于住在这黑古隆咚的旧社会里。”我说:“我大声吆喝着骗人,这还是头一次,我把自己的自尊心挖出来,往牛屎里面踩。”她说:“没权没钱万事求人,还把自己的自尊心吊得那么高就没必要了吧,要说我不了解你,就是这点不了解。人家的尊严都建立在有权有钱上,你在空空洞洞上面建立什么?”我说:“那是虚幻的,别人尊他的权他的钱,又不尊他的道德文章,尊道德文章才是真的。”她说:“照你说那些大人物其实没有尊严?”我说:“他们退了位真相就显出来了。施厅长你也看见了。”她说:“满世界都是假的,那假也假得真,管他心里怎么想呢。”

作者:小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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